It doit y avoir absolument éternité en musique: 我作曲故我在 – I compose; therefore I am.

《故事》,為混聲合唱與鋼琴
“Romance”, for mixed chorus and piano
(2006-07)

新的演出版本:2015.05何家瑋老師指揮松韻合唱團於松怡廳。
(感謝指揮的抬愛,願意將這首頗具挑戰的作品放上舞台~)

2008.03由翁佳芬博士指揮青韵合唱團在國家音樂廳首演。

由於這首作品才剛在台灣首演,便打鐵趁熱,寫篇文章來談談它吧。

首先我相當感謝翁佳芬老師與青韵合唱團將這首樂曲帶上舞台,雖然我人在SD未能親自返台參與排練與演出,它是我創作生涯中相當重要的一段里程,同時也是我 第一首在國家音樂廳發表的作品。事實上我第一次在國家演奏廳發表的作品,也是這個團所唱的,由成璞學長所指揮,當年我還是個沒沒無聞的作曲主修學生。轉眼 間竟然已經過了將近五年。

我選用自身最愛的詩人──楊牧的詩作《故事》為詞,寫給混聲四部立體聲雙合唱與鋼琴,於2007年1-4月間寫作並完稿,與另一首尚未發表的《港夜》(鄭 愁予詩)算是同系列「海畔之詩」作品。曲名的英文我翻譯成「Romance」(羅曼史),亦即意謂著我將原詩詮釋成愛情的故事──我在合唱的多重聲部之 外,另外安排了兩位必須唸誦及對唱的男女solo,以作為故事的主角。合唱則是將詩中所謂「故事」的意念具象化:對我而言透過音樂的語彙將抽象的意念轉化 並具體呈現出來,是相當重要的手法。我的寫作並不是在「說故事」,但音樂本身具有某種程度的聯覺可能,畢竟我相當忠於保留原詩特有的含蓄性格──它是如此 地隱喻、深刻且美麗。

楊牧先生的原詩如下:

故事(1994)         楊牧
-用韻Philip Glass, Metamorphosis 2

假如潮水不斷以記憶的速度
我以同樣的心,假如潮水曾經
曾經在我們分離的日與夜
將故事完完整整講過一遍了
迴旋的曲律,纏綿的
論述,生死俯仰

一種迢迢趕赴的姿勢
在持續轉涼的海面上
如白鳥飛越船行殘留的痕跡
深入季節微弱的氣息
假如潮水曾經,我以同樣的心

當初在閱讀原詩時,對斷句與文脈感到相當地棘手,因為能夠雙重解讀的部分很多,卻必須選擇一種來做為樂句詮釋,否則歌者將無法了解詩中的意念──我不得不 承認,以楊牧先生詩作語言之凝煉,通常無法透過單純地朗誦來傳達背後的博大內容。也因此我使用許多覆誦的樂句,一方面避免直接貿然地斷句,另一方面也造就 音樂本身的韻律。

此外,我也曾經疑惑為何原詩具有副標,指明用韻Philip Glass “Metamorphosis 2″,為此我還特地去找了CD來聽,是鋼琴獨奏的作品。下面這個網站是我在amazon上搜尋到的,有很短的單曲mp3可以試聽。令人感到驚奇的是,我竟 然找到Aleck Karis的演奏版本,他是我目前的鋼琴老師;上個學期我也才剛在系上一位作曲教授的私人reception中見過Philip Glass本人,聽他講述創作生涯及理念等。話說回來,在寫作此曲時,這些人尚離我非常遙遠。

http://www.amazon.com/Metamorphosis-Two-Glass/dp/B000QP5JNM/ref=sr_1_14?ie=UTF8&s=dmusic&qid=1204458386&sr=8-14

然而在我將作品完成時,竟也忽然理解原詩的「用韻」(並非傳統詩學上的押韻,而是更深層的內在節奏),的確與Philip Glass曲中如潮水中緜延不絕的韻律是相同的;我本身完全不用Minimalism的手法寫作音樂,全曲被我劃分為不可分割的二或三段(是兩段也是三 段,跟原詩結構相同),在各段中使用不同的織度與主題,但作品最終卻也呈現了同樣的韻律,這樣的結果實在是始料未及。

我的樂曲寫作結構劃分如下:

導入部:I-A
假如潮水不斷以記憶的速度         solists 唸誦
我以同樣的心,假如潮水曾經     chorus refrain

I-B:solists & chorus
曾經在我們分離的日與夜
將故事完完整整講過一遍了

II-A:chorus
迴旋的曲律,纏綿的
論述,生死俯仰

插入部(interlude):solists 唸誦
一種迢迢趕赴的姿勢

II-B:chorus
在持續轉涼的海面上
如白鳥飛越船行殘留的痕跡
深入季節微弱的氣息

III – 再現部:solists & chorus refrain
假如潮水曾經
我以同樣的心

原詩是兩段,但重覆的句子「假如……」在詩中扮演的再現角色,以及段與段之間的銜接在呼吸上並無顯著地停頓,皆足以暗示內部深層的「ABA」抑是 「導奏-內容-尾奏」的結構脈絡。這樣的特性使我在音樂素材的選擇與分段上,也無法切割成極度對比或是起承轉合之類的明顯段落,而此般一氣呵成的結構便是 原詩與樂曲之所以餘韻不絕的重要因素。寫作這首樂曲的同時,也讓我對音樂的「結構」在理論分析的框架外,有了更深層的體驗。

從開始規劃到寫作完稿,之間的過程是極度痛苦的,是時恰好在我人生中的低潮:包括學業、創作及感情等諸多方面。也因此在下筆之際,思維數度因心碎而擱淺, 彷彿不斷揭開某些瘡疤似地疼痛,直到一切轉化為美妙的音樂並盡數寫下後,才總算放下心中的一塊大石。我從不公開談論自己的私人情事,然而自古以來多少藝術 作品,因喚起起人們的共同經驗而感人:如此的共感串聯起不分時代地域的世界,背後各自迥異的故事與角色,終歸說來並不甚重要。

倘若其他作曲者問起我的創作手法,一切也相當地簡單:音組014589與完全五度音程作為全曲和聲的基本架構,旋律則是在和聲框架之上的調式自然音,只有 臨時調中心音或和弦、沒有固定調性。但這些理論究竟能夠幫助歌者或聽眾了解些什麼,我不得而知,對我而言它們也不過是在素材上尋求統一與變化的基本技術罷 了。

我在寫作過程間,在手稿上唯一寫下的字句是:「蒼茫得彷彿一無所有的海。」

除此之外沒別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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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choes are ringing in my hear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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